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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可持续发展,既需要价值坐标,也需要治理工具;既要向国际社会讲清路径,也要用可检验的进展验证路径。《落实联合国2030年可持续发展议程上海自愿评估报告》(以下简称《上海报告》)呈现的上海实践,正是围绕“现代化人民城市”这一目标主线,立足本土话语体系对接联合国 2030 年可持续发展议程,推动可持续发展评估嵌入城市治理决策,实现宏观指标与实地案例互证,打造可比较、可追踪、可迭代的超大城市可持续发展知识产品。《上海报告》旨在回答一个根本性命题:超大城市怎样将顶层发展目标落地为可感知的日常变迁,再把鲜活的城市实践转化为可对外对话、可比较交流的知识产品。
本土实践与全球议程的系统衔接
党的十八大以来,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思想贯穿城市工作,我国提出的“人民城市人民建,人民城市为人民”理念,回答了城市建设依靠谁、为了谁的根本问题。2025年7月,中央城市工作会议提出建设“现代化人民城市”的战略目标,明确以“创新、宜居、美丽、韧性、文明、智慧”为基本内涵,将人民城市理念进一步展开为可分解、可部署、可检验的目标体系。从“坚持人民至上”到“人民城市理念”,再到“现代化人民城市”,一脉相承的是人民性,与时俱进的是目标化、体系化的程度。以这一目标主线统领《上海报告》,通过SDGs这一国际通用“语言”,把人民城市的价值承诺转译为可比较、可对话的进展证据。
作为这一目标体系的具体展开,现代化人民城市建设涵盖六个维度:宜居是落脚点,城市发展的最终成效要体现在居民生活品质上;创新是动力源,关乎城市活力与核心竞争力;智慧是治理方式,体现数字技术对城市运行和公共服务的赋能;文明是精神底色,承载文化传承、社会风尚与城市精神;美丽是生态本底,指向绿色发展和人与自然和谐共生;韧性是安全屏障,反映城市应对风险、冲击和环境变化的能力。六个维度合在一起,构成现代化人民城市的综合特征,也构成一座超大城市自我审视的坐标系。
这与联合国2030年可持续发展议程的17个目标分属不同体系,但内在逻辑高度契合,能够实现系统性对接。《上海报告》所做的,正是把这种隐性关联显性化:通过经济、治理、文化、社会、环境五大实践领域,将上海推进的现代化人民城市建设与联合国2030年可持续发展目标逐一链接。一套本土话语,就此获得了可被国际社会读懂的语法。这正是《上海报告》作为公共产品的价值:一方面系统梳理上海进展,一方面着力提炼本土实践经验,期待与全球城市互学互鉴。
从经验总结走向治理工具
可持续发展评估的难点,在于持续跟踪、比较和迭代。《上海报告》以五年为一个周期,每年确定五个左右的优先审查目标,每个目标均从关键指标、总体进展、具体措施三个视角展开,并配以相关领域的典型案例。目前,17个目标的第一轮审查已全部完成。第二轮评估自2025年启动,视角由逐目标审查转为以现代化人民城市六个维度为总体视角,形成“宜居·智慧”“宜居·创新”“宜居·韧性”“宜居·美丽”“宜居·文明”等年度主题,在保持主线稳定的同时逐年突出重点,最终实现对17个SDGs目标的完整覆盖和系统审视。
这种周期稳定、年度聚焦、案例支撑的安排,使评估摆脱了年终总结式的罗列,成为一种可比较、可追踪、可迭代的治理工具。其背后的方法论值得关注:其一,指标要可得,优先选用统计体系内稳定产出、口径清晰的数据;其二,进展要可比,同一指标保持年度连续性,让趋势本身成为结论;其三,经验要可讲,每个目标配一个具体场景的案例,把抽象数字还原为人可以感知的改变。正是这三条,让一份地方报告具备了与全球城市对话的能力。
17项可持续发展目标的量化评估
上海的现代化人民城市建设,系统推进了联合国 17 项可持续发展目标,相关实践成效在《上海报告》中系统呈现,既包含可核查的关键绩效指标、重要实施举措,也收录鲜活可感的地方典型实践。
无贫穷方面(SDG1),社会保障网越织越密,基本民生兜底更加稳固,2025年,人均可支配收入达到1.3万美元。零饥饿目标(SDG2)稳步推进,粮食安全和农产品质量保障持续加强。良好健康与福祉(SDG3)的基础更加扎实,医疗卫生服务体系不断完善,每万人口医院床位数71张。优质教育(SDG4)持续推进,教育公平和终身学习机会不断拓展,义务教育毛入学率99.9%。性别平等(SDG5)不断落到实处,妇女发展机会和公共参与得到更好保障,孕产妇死亡率1.62例每10万人。清洁饮水和卫生设施(SDG6)保障增强,供水安全和污水处理水平稳步提升,自来水供应总量达到28.88亿立方米。
经济适用的清洁能源(SDG7)转型稳步推进,可再生能源加快应用。体面工作和经济增长(SDG8)更有支撑,就业服务和劳动者保障不断加强。产业、创新和基础设施(SDG9)不断夯实,创新能力和数字基础设施持续提升。减少不平等(SDG10)取得进展,公共服务可及性和城乡协调发展不断改善。可持续城市和社区(SDG11)建设不断深化,住房、交通和绿色空间体系持续完善。负责任消费和生产(SDG12)稳步推进,资源循环利用和“无废城市”建设不断深化。气候行动(SDG13)不断加强,风险防范、生态修复和大气治理协同推进。水下生物保护(SDG14)持续发力,水生态保护和渔业管理不断加强。陆地生物保护(SDG15)稳步推进,绿色空间和生物多样性保护持续拓展。和平、正义与强大机构(SDG16)建设取得成效,公共安全和政务服务现代化水平不断提升。上海通过不断扩大对外开放、深化科技等领域合作、加强多主体协同,持续拓展全球伙伴关系网络(SDG17)。
《上海报告》最具说服力的部分,还有每个目标下那个“小切口”的案例。上海用84个种业创新项目攻关节水抗旱稻、优质粳稻、食用菌等特色品种,把“农业芯片”握在自己手里;长宁程家桥街道的“诚心帮扶”把政府救助与慈善资源整合,为72户困难家庭提供488次服务;徐汇“南站汇家”以205套房源、254张床位、94%的签约入住率,为环卫、餐饮、家政等一线劳动者安了家;杨浦复兴岛把船厂、塔吊、老厂房变成“全球创客岛”,让工业遗产长出新产业;松江天马园区日处理生活垃圾3500吨,把垃圾处理厂做成累计接待5万人次、2000多个团组的低碳课堂。案例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它把宏观指标还原为具体的人、具体的地点、具体的改变——这是国际同行最容易看懂的部分,也是上海经验最容易被移植的部分。
超越“成绩单”的可对话知识产品
从SDG1到SDG17,上海都在稳步推进;而把17个目标串起来的,是“现代化人民城市”这个核心目标。以现代化人民城市建设为统领,衔接好联合国可持续发展目标的地方实践,依托自愿评估报告持续跟踪进展、沉淀治理经验,《上海报告》想提供的是超越“成绩单”的一种方法:用可比的指标确保进展能够被检验,用真实的案例确保经验能够被复制。指标回答“做到了什么”,案例回答“是怎么做到的”,二者合起来,共同构成可对话的知识产品。
城市可持续发展的答案不会只有一种。基于《上海报告》所形成的可比指标与真实案例,上海与友城埃斯波市已连续多年开展可持续发展对话,把评估从单向的“进展呈现”转化为双向的“经验互鉴”。我们也期待继续同国内外城市开展对话交流,互学互鉴,共同探索超大城市可持续发展的可行路径,并使《上海报告》这一可对话的知识产品在更大范围的城市对话中接受检验、持续丰富。
(作者邓智团系上海社会科学院城市与人口发展研究所副所长、研究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