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济光明论丨读懂前三季度4.6%增速背后的“五个难得”

  作者：郭春丽 中国宏观经济研究院副院长；刘雪燕 中国宏观经济研究院经济所研究员）

  今年前三季度，面对复杂的国际环境，中国经济交出了一份含金量较高的答卷——国内生产总值超过107万亿元，同比增长4.6%，增速继续位居全球主要经济体前列。

  这份“成绩单”的亮点不仅体现在增长数字上，更体现在全球动荡中难得的韧性、动力转换中难得的稳定、内需修复中难得的温度、技术变革中难得的成势、治理调控中难得的定力之中。

  全球动荡中难得的韧性

  今年外部环境的复杂程度超出年初预计。重压之下，中国经济稳得住大盘、扛得起冲击，持续成为全球增长的核心稳定锚，韧性特质愈发凸显。

  一是经济增长在波动中守住中枢。霍尔木兹海峡通航受阻推高国际油价，全球金融资产经历重新定价，长期利率持续上行。在此背景下，中国经济一季度以5.0%稳健开局，二季度受油价波动等短期因素影响回落到4.3%，三季度又回升至4.5%，走出“V”型反转。同时，9月份工业、服务业、社零、投资等多项主要指标均出现边际改善，说明经济自我修复动力增强，有力支撑着全年4.5%-5.0%预期增长目标的实现。

  二是供给体系在冲击中保持稳定。前三季度规上工业增加值增长5.3%，其中石油链相关产业增加值增速从二季度的下拉转为三季度的正向推动，煤炭行业增速逐月改善，这说明我国产业链具备快速调整产能、切换来源、消化成本的能力。特别值得注意的是，面对国际大宗商品价格指数上涨超50%、能源价格上涨约80%的输入性压力，物价涨幅仍控制在温和区间，是新型能源体系提前布局、进口多元化和保供稳价举措有力有效共同作用的结果。

  动力转换中难得的稳定

  新旧动能之间的转换是以接续而非断裂的方式推进，有力避免了不少经济体在动力转换期间出现的增速大幅回落、经济大幅波动等问题。

  一是新旧动能接续不断档。传统产业因房地产深度调整而减速，新动能以两位数增速补位，GDP没有失速。初步测算，前三季度以高端制造、数智经济、现代服务等为代表的新动能，对经济增长的贡献率持续保持在40%以上。规上工业中装备制造业增加值增长10.2%，快于全部规上工业4.9个百分点。现代服务业中信息传输、软件和信息技术服务业增加值同比增长10.4%，快于服务业增速5.2个百分点。

  二是产业结构进退不失衡。产业结构既没有走发达经济体脱实向虚的老路，也没有靠基建堆砌短期增速。三次产业更加协调，服务业占GDP比重达58.7%、对经济增长贡献率达66.3%。制造业保持合理比重，制造业增加值占GDP比重达到25.7%、比上年同期提升0.6个百分点。

  内需修复中难得的温度

  内需修复带来消费、收入等持续改善。消费的引擎作用回升，最终消费支出对经济增长贡献率为46.7%、比上半年提高0.7个百分点，在拉动经济增长2.1个百分点的同时，居民美好生活需要得以体现和巩固。

  一是服务消费更有热度。服务零售额增长5.0%、快于商品零售额增速4个百分点。亲子研学、非遗体验、观赛看展等沉浸式消费热度上升。全国平均每两天举办一场演唱会、音乐节等大型演出，“跟着赛事去旅行”“跟着演出去旅行”成为新风尚。

  二是居民增收更有力度。居民收入与经济增长保持基本同步，推动内需修复从政策驱动转向内生动力。前三季度居民收入实际增长4.4%，工资性收入、经营净收入、转移净收入名义增长分别5.3%、6.6%、5.7%，均快于经济增速。其中，经营净收入增速最快，说明小微主体和个体经营者加快恢复。同时，稳岗扩容提质行动、个人消费贷款财政贴息、提高居民医保人均财政补助和城乡居民基础养老金最低标准等系列增量政策打通居民就业、收入、消费链条，进一步筑牢居民增收和消费回升基础。

  技术变革中难得的起势

  抓住技术变革机遇，持续推进创新驱动发展，新兴产业实现群体性突破，新质生产力加快培育成长，呈现出强劲的起势态势。

  一是高端产业集群实现全球领跑。新能源、新一代信息技术、高端装备等领域已经形成具有全球竞争力的产业集群，实现了从跟跑到并跑、领跑的跨越。前三季度，高技术制造业增加值同比增长14.3%，增速快于全部规上工业9个百分点，3D打印设备、锂离子电池、工业机器人等高端产品产量保持两位数以上快速增长。新能源汽车、光伏产品、锂电池“新三样”出口保持强劲势头，产量和出口规模继续领跑全球。

  二是数智技术赋能传统产业转型升级。数智技术与实体经济深度融合，为传统产业转型升级注入了新动能。工业互联网、智能制造加快推广应用，传统制造业数字化改造持续推进。数字技术与服务业深度融合，在线办公、远程医疗、智慧物流等生产性服务业快速发展，服务业数字化水平持续提升。

  治理调控中难得的定力

  面对复杂形势保持战略定力，政策取向不盲动、政策落实不松劲，彰显了高超的治理智慧和调控能力。

  一是政策取向坚持稳中求进不动摇。面临需求不足、结构调整等挑战，始终保持战略清醒，坚持稳中求进工作总基调不动摇，前三季度没有出台全局性的总量强刺激政策，而是围绕扩大内需、产业升级、民生保障出台接续性、针对性举措，政策力度保持在合理区间，既有效对冲了下行压力，又避免了过度刺激带来的通胀、债务等后遗症。

  二是政策协同形成合力。坚持系统观念，强化各类政策的协同联动。财政、货币政策协同发力，7550亿元中央预算内投资、8000亿元新型政策性金融工具、1.3万亿元超长期特别国债、4.4万亿元地方政府专项债券等政策有序落地见效。

  总的来看，中国经济运行顶压前行、向新向优，积极变化增多，高质量发展取得新成效。随着四季度政策加力显效，实现全年预期目标更有保障。同时也看到，外部不确定、难预料因素比较多，内部供强需弱，经济持续稳定增长面临挑战和压力，下一步还需要宏观政策发力提效，加大逆周期调节力度。

  策划：赵刚

  整理：陶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