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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被称为AI应用元年,近日DeepSeek-V4大模型发布并启动纯国产适配与本地化部署,一场关于“国产算力”的热议就此展开,更让“中美算力之争”持续升温。而这场算力博弈的核心,早已超越芯片本身,直指背后的电力成本与基建能力——AI算力呈指数级攀升,催生了巨大的“能源黑洞”,可控核聚变作为公认的“终极能源”,也随之成为全球能源与科技竞争焦点。
作为破解算力和未来产业“卡脖子”难题的重要支撑,中国聚变产业正呈现出“国家队与民企”双轨协同发力的态势。新奥集团作为国内企业深耕聚变商业化的标杆,2017年起便抢先布局,其自主建设的聚变实验装置“玄龙50U”已实现多项国际领先的突破,为中国聚变产业化和商业化进程加速。
新奥集团技术委员会主席、新奥能源研究院院长刘敏胜在近期采访中谈到,目前全球聚变产业接近“多方并行”推进的格局,在中国,聚变产业生态正逐步走向“能力成熟、协同增强”,越来越多企业愿意主动投入研发,这让整个生态从“跟随支持”转向“共同演进”。
新奥聚变中控大厅
以下为新奥集团技术委员会主席、新奥能源研究院院长刘敏胜的采访精华摘录:
全球聚变并非“双雄对峙”,而是“多极并进”
主持人:外界经常把核聚变的发展对标为中美产业竞赛。美国CommonweAlth Fusion Systems、Helion这些公司动辄拿到数十亿美元融资,国内这两年聚变赛道的融资和初创公司数量快速上升,外媒甚至担忧中国在这一赛道上将很快超越美国。单纯从产业化和技术路线来看,您觉得中美之间关键性的差异主要体现在哪些方向上?
刘敏胜:坦率讲,“中美竞赛”这个前提本身就不太站得住。大家每天看到的核聚变新闻,很多都是关于“某公司拿了多少融资、初创公司数量上增长”这一类,但这些既说明不了技术方向上有没有真正的突破,更谈不上可以作为判断中美路线差异的依据。真正要比,得看硬参数。聚变装置的核心指标就那么几个:高温度、高密度、长约束时间。
从关键指标来看,全球最领先的成果分散在不同国家和装置上。例如,高温等离子体曾在日本等装置中实现,长时间约束则由欧洲和中国等装置不断刷新,整体呈现多点突破的格局。核聚变行业目前更像是一个多极并进的格局,而不是一场“双雄对峙”的竞赛。
国内聚变生态升级,企业实力关键看技术贡献
主持人:与早期相比,您如何看待国内核聚变产业链配套能力和生态环境的整体变化?
刘敏胜:整体来看,我们这一轮赶上了一个比较好的发展阶段。现在的国内产业配套能力,和我们2017年刚起步时相比,已经完全不是一个量级。大概从2017、2018年开始,国内的基础配套能力基本都具备了;再往后,这些能力在持续提升,到现在已经进入相对成熟的阶段。
早期更多是“能做但不够强”,需要我们投入大量精力去做定制化配合,把能力一点点补齐;而现在,很多环节已经可以直接由供应链独立支撑,不再需要我们反向推动。
更重要的一点是,企业的参与方式也在发生变化。过去更多是被动配套,现在越来越多企业愿意围绕聚变这样的应用场景主动投入研发,这让整个生态从“跟随支持”转向共同演进。所以整体感觉是,从“有能力但零散”,逐步走向“能力成熟、协同增强”,产业生态的基础明显更扎实了。这些都得益于近几年来国家出台的利好政策支持。
主持人:现在市场上核聚变公司的宣传越来越热闹,融资额、里程碑、合作伙伴名单,信息非常多。对外界来说,怎么才能透过这些信息,判断一家公司在国际梯队里的真实位置?
刘敏胜:评价一家公司的位置,要问的是三个问题:这个领域的核心突破要解决的是什么问题?这些突破里有哪些是你们做的?你们在其中的贡献究竟有多大?不同技术方向上,核心突破的评价标准是不一样的,不能用一个笼统的“参与度”去替代。
打个比方,如果一家公司从国外供应商手里拿下订单、在国内市场占据一定份额,这是值得肯定的商业成就。但它证明的是这家公司有市场竞争力,而不是在聚变的核心技术贡献。
新奥聚变研发提速,直面“未知挑战”
主持人:过去一年新奥聚变研发进展非常快,“玄龙-50U”在今年1月实现电子温度1亿度。下一步的目标是什么?
刘敏胜:下一步的目标是比较明确的。下一代球形环装置“和龙-2”计划在2027年建成,目前已经完成物理设计与工程设计,进入设备建造阶段。
主持人:推进过程中,还有没有遇到一些关键的技术卡点?
刘敏胜:从已知问题来看,最难的部分基本已经解决,接下来更多面对的是“未知”的挑战。玄龙-50U ,我们最初的目标是接近国际最高水平,本质上是在已有路径上追赶和验证。实际运行结果超过预期,整体参数已达到甚至超过当前国际水平,部分指标提升幅度还比较大。
和龙-2则希望在这个基础上再提升一个量级。接下来面对的是业内此前没有进入过的运行区间。我们能做到的是,工程层面涉及的关键环节,都控制在已有验证能力范围内,这一部分是有把握的。但在物理实现层面,比如最终参数能达到什么水平,既有可能超出预期,也可能出现新的不确定性。这一部分,没有现成经验可以依赖,只能通过持续实验和迭代来逐步逼近。
新奥深耕聚变国产化,协同生态伙伴共研共进
主持人:对新奥来说,哪些技术和核心能力必须自研?哪些可以依赖外部?
刘敏胜:我们的原则其实很简单:凡是外部已经成熟的能力,就不重复投入;只有在现有能力达不到要求、或者不匹配我们需求时,才会选择自研。大致分几类:
软件层面,如果关键平台长期依赖进口、国内又没有可替代方案,我们会推动国产化;如果国内已有成熟产品或研究所成果,可以直接复用,就没有必要从头再做。
工程和通用配套更多是和国内供应链协同,由专业厂商来完成。更重要的是深度协同开发。在一些关键环节,我们会和合作伙伴一起做定制化研发,让产品从一开始就围绕我们的需求来设计。这种关系更接近“共建”,而不是简单的外部依赖。
我们的原则很清晰:关键核心技术必须自主可控,这是我们的立身之本;同时,对于产业已具备成熟能力的领域,我们不重复投入,而是通过深度协同、联合研发的方式,牵引并拉动国内生态伙伴共同成长。(李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