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

  为贯彻落实习近平总书记关于经济工作的系列重要指示批示精神和党中央决策部署，坚持稳中求进工作总基调，牢牢把握正确政治方向和舆论导向，深入宣传我国经济恢复向好、高质量发展扎实推进的亮点成就，光明网推出《经济光明论·专家谈》系列专家解读稿件。

  本期邀请到国家发展改革委宏观经济研究院党委书记、院长黄汉权，阐释《完善宏观经济治理体系的主要思路和战略举措》。

  作者：黄汉权 国家发展改革委宏观经济研究院党委书记、院长

  当前，我国正处于转变发展方式、优化经济结构、转换增长动力的关键时期，科学有效的宏观调控是经济平稳健康发展的重要保障。亟需系统性扭转“五偏重五不足”的政策导向，即偏重生产，对消费关注不足；偏重制造，对服务关注不足；偏重出口，对进口关注不足；偏重增量流量，对存量关注不足；偏重“投资于物”，对“投资于人”关注不足，完善宏观经济治理体系，重塑经济增长动力系统。

  主要思路是推动“五个转向”，即从偏重生产激励，转向生产与消费并重；从过度依赖房地产与基建拉动，转向更多依靠创新引领新质生产力驱动；从参与和融入全球化，转向适应和引领新的全球化；从依靠增量带动经济增长为主，转向做优增量与盘活存量并重；从注重“投资于物”，转向“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紧密结合。重点举措是优化宏观经济治理目标和工具，“三破两优一畅”推进供需双侧改革，政策给力和改革发力协同并举、互为支撑。

  优化宏观经济治理目标和工具

  优化经济综合部门职能配置。强化经济综合部门对生产与消费、制造与服务、增量与存量、“投资于物”与“投资于人”等重大结构性关系的战略统筹和协调功能，在跨部门政策制定中更加有力有效实现综合平衡。围绕消费提振、服务业优质高效发展、人口高质量发展等重点领域，优化职能机构设置，增强资源调配和协调能力。

  构建兼顾供需、平衡内外的宏观目标和考核体系。将全要素生产率增长率、居民消费率、进出口平衡度、宏观杠杆率、人力资本存量等指标，纳入国家相关部门或地方政府的核心绩效考核体系，适当调整GDP增速、固定资产投资等传统指标的考核权重。

  创新宏观治理工具。实施国家宏观资产负债表管理，制定全国性存量资产盘活行动方案。推动金融政策工具从债权主导转向股债结合，财政政策工具从侧重支持生产和“投资于物”转向支持生产与消费并重、“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紧密结合，研究设立人力资本投资专项政策工具。创新促进进出口平衡的贸易政策工具。

  “三破两优一畅”推进供需双侧改革

  首先，“三破”是指破壁垒、破梗阻、破卡点。

  破壁垒：围绕税制和全国统一大市场建设推进改革。深化税收制度改革，推进消费税征收环节后移、优化税目设置并下划地方，完善地方税体系。完善市场准入负面清单管理制度，强化公平竞争审查刚性约束。深入整治“内卷式”竞争，建立重点行业产能过剩预警机制和市场化法治化产能治理长效机制。改革地方政府绩效考核体系，强化市场统一性、发展质量和风险化解等考核导向。

  破梗阻：深化要素市场化配置和存量资产盘活改革。在要素市场化改革方面，进一步破除户籍壁垒，健全多层次资本市场，深化科创板、创业板改革，完善城乡统一的建设用地市场，优化煤电油气运价格形成机制，建立健全数据产权、流通交易、收益分配等数据要素制度。在存量资产盘活改革方面，推进基础设施、房地产等存量资产证券化改革，建立债务化解与优质资产盘活联动机制。

  破卡点：实施创新驱动攻坚改革。优化“揭榜挂帅”攻关机制和重大科研项目管理机制，构建产学研用一体化的科技成果转化体系，推动科研人员职务科技成果所有权或长期使用权改革，营造有利于原创性、颠覆性创新的环境。

  其次，“两优”是指优分配、优保障。

  优分配：优化收入分配制度。健全初次分配、再分配、第三次分配协调配套的制度体系，建立居民收入增长和经济增长同步、劳动报酬提高和劳动生产率提高同步联动机制，完善最低工资标准和农村养老金动态调整制度。构建知识、技术、数据等创新要素参与收益分配机制。进一步发挥税收对收入分配的调节作用，研究推进资本利得税、遗产税等直接税改革，完善个人所得税制度，降低中低收入群体适用税率。

  优保障：优化社会保障与民生供给。完善基本养老保险全国统筹制度，健全多层次、多支柱养老保险体系。推进教育、医疗等领域供给侧结构性改革，扩大普惠性公共服务覆盖范围。“因城施策”建立房地产市场长效调控机制，加快保障性住房供给制度改革。

  再次，畅循环：深化市场流通体系建设和制度型开放相关改革。健全一体衔接的流通规则和标准，高标准联通市场设施，强化产销对接长效机制。主动对接产权保护、产业补贴、政府采购等领域国际高标准经贸规则，深化市场准入、外资准入、跨境服务贸易三张负面清单衔接，实施有利于货物、人员、资金、运输工具等自由便利流动的制度安排。创新数字贸易规则，构建数据高效便利安全跨境流动规则体系。加快内外贸一体化改革，完善进口贸易促进机制，深化外商投资和对外投资管理体制改革。

  聚焦供需、内外“两个平衡”健全宏观政策体系

  在财政政策方面：强化消费提振支持。设立消费发展引导资金，完善消费专项转移支付直达机制，深入实施个人消费贷款财政贴息政策，动态优化“以旧换新”政策，加大对服务消费、绿色消费、数字消费的财政扶持，推动中央预算内投资向消费和民生基础设施建设领域倾斜。加大创新全链条投入。聚焦人工智能、集成电路、生物医药等领域加强基础研究、应用研究及成果转化全链条财政支持力度，完善创新产品“首购首用”风险补偿机制。加力引导产业深度融合。研究对制造企业服务化转型收入实行增值税即征即退或所得税减免，推动产业投资引导基金加大对先进制造业与现代服务业融合、制造业数字化转型项目的支持力度。优化服务业增值税加计抵减等政策。激活存量资产潜在价值。对闲置低效厂房、商业设施改造为科创空间或民生服务载体的项目给予一定税费减免，研究将老旧街区（老旧厂区）改造等有一定收益的城市更新项目纳入地方政府专项债支持范围，激励社会资本参与存量资产改造利用。

  货币和金融政策方面：完善适配新质生产力发展的金融服务体系。推动“房地产+债务扩张”的增长模式全面转向“科技创新+产业升级+股权投资”的增长模式，支持创新型优质企业发行上市，引导私募股权、创投基金加大对处于种子期、初创期企业的股权投资，完善“长钱长投”的制度环境，持续提升投资者回报、释放资本市场财富效应。进一步发挥结构性货币政策工具对科技创新的激励作用。强化消费金融支持。增加服务消费与养老领域再贷款规模，创新绿色消费、数字消费、养老托育等重点领域场景化信贷产品，拓展县域消费、农村流通设施建设等下沉市场专项信贷。支持生产、渠道、终端等消费产业链上符合条件的优质企业通过发行上市、“新三板”挂牌等方式融资。强化“两业”融合金融支持。支持各类金融机构围绕先进制造业与现代服务业融合、生产性服务业发展等创新金融服务，加快发展知识产权质押融资等无形资产质押贷款产品。鼓励金融机构推出数字化转型专项信贷产品，降低数字转型企业融资成本，支持企业开展工业互联网平台建设、智能制造升级等数字化改造。以金融政策创新盘活存量资产。发挥结构性货币政策对开展存量房按揭贷款重组、保障性租赁住房资产盘活相关业务的金融机构的支持力度，支持金融资产管理公司通过过桥融资、共益债投资等方式为受困房企项目纾困化险。

  开放政策方面：促进进出口贸易平衡发展。优化货物贸易结构，研究针对贸易摩擦风险较大的商品逐步下调或取消出口退税率，完善高附加值、绿色低碳产品出口认证与扶持政策，制定并实施重点市场开拓清单。扩大先进技术装备、关键零部件、优质消费品及资源产品进口，研究适度降低相关进口关税。大力发展服务贸易，实施服务出口提质扩容工程，重点支持数字服务、高端设计、研发服务等新业态发展，在电信、教育、医疗、金融、旅游等重点领域研究推出新的开放举措。推动“出海”与“出口”协同发展。积极推动“海外中国”建设，完善与国际标准接轨的国民总收入（GNI）核算体系。研究实施对外投资负面清单管理制度，引导对外投资向“品牌出海、标准出海、生态出海”升级，构建“中国+N”多元化生产网络。完善共建“一带一路”海外服务网络，组建国家级海外投资合规服务联盟，在重点区域设立海外权益保护中心。引领国际经贸规则与标准制定。在《区域全面经济伙伴关系协定》（RCEP）框架下启动数字贸易、绿色经济等新兴领域经贸规则谈判。在双边和区域贸易协定谈判中主动设置数据跨境流动、数字产品待遇、绿色产品互认等新兴议题。支持行业组织及龙头企业主导或深度参与国际标准组织（ISO、IEC、ITU）关键技术委员会工作，推动中国优势产业技术标准转化为国际标准。

  策划：赵刚

  文字整理：赵艳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