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快推广智能体 打造智能经济新形态

智能体产业成智能经济新业态和大国博弈新前沿

　　2026年全国两会《政府工作报告》提出要深化拓展“人工智能+”，促进新一代智能终端和智能体加快推广，推动重点行业领域人工智能商业化规模化应用，培育智能原生新业态新模式。当前以人工智能大模型、量子科技、具身智能为代表的颠覆性技术及其产业应用，正成为全球科技和产业竞争制高点、大国博弈新高地和新质生产力发展新引擎。“人工智能对未来发展具有重大意义，应该使之为各国各地区人民造福。我们要以全人类福祉为念，推动人工智能朝着有益、安全、公平方向健康有序发展。”确立了“智能向善”的三维坐标（即有益、安全、公平），为人工智能技术创新、场景应用和产业赋能提供了根本遵循。

　　“十四五”时期我国在人工智能大模型科技创新和场景应用方面取得了历史性突破，涌现出DeepSeek、豆包、千问、智谱Auto GLM、Minimax、Kimi、元宝等系列具有全球影响力的大模型产品和应用，也在AI手机、AI电脑、AI眼镜、智能体互联网等方面开展了前瞻性的部署和市场化探索。随着通用大模型技术的逐步成熟和性能优化，以大模型和智能体（Agent）为代表的智能技术持续突破和广域应用，AI不再局限于执行特定任务的辅助工具，而是从“信息智能”向“物理智能”乃至“生物智能”加速演化，智能技术、产品和能力深度融入企业、产业和消费核心场景，催生了智能体产业这一智能经济新业态。

　　早在2025年下半年出台的《国务院关于深入实施“人工智能+”行动的意见》就强调要推动人工智能与经济社会各行业各领域广泛深度融合，重塑人类生产生活范式，并明确提出“到2027年，率先实现人工智能与6大重点领域广泛深度融合，新一代智能终端、智能体等应用普及率超70%。到2030年，新一代智能终端、智能体等应用普及率超90%，智能经济成为我国经济发展的重要增长极，推动技术普惠和成果共享”，形成了“十五五”时期加快智能体科技创新、场景应用和动能培育“两步走”的战略部署。2025年12月中央经济工作会议也将深化拓展“人工智能+”，完善人工智能治理作为2026年坚持创新驱动，加紧培育壮大新动能的重要工作之一加以部署。

　　随着今年的《政府工作报告》进一步将推广智能终端和智能体纳入重点任务议程，AI手机和AI汽车等智能体产业愈加成为全球智能经济前沿热点议题之一。

　　那么，“十五五”时期，如何加快推广智能体、发展壮大智能体产业、打造智能经济新形态？需要在辩证认识智能体技术创新与产业趋势的基础上，坚持以企业为主体、以应用场景为驱动、以包容审慎的治理为保障，推动智能体（Agent）和AI手机、AI电脑等智能体硬件等多种形态在内的新技术探索、新产品开发和新场景大规模应用，培育智能时代经济社会高质量发展的新业态新动能。

　　辩证认识端侧智能体的技术创新与趋势

　　随着AI与千行百业场景深度融合，人工智能正在从信息智能走向以智能体为嵌入的物理AI阶段，AI大模型也正在从“能理解”迈向“会执行”和“能干活”，从“学徒工”向“正式工”转型升级。这一阶段，决定模型和产品成效、用户体验的关键因素越来越集中在数据质量、场景理解和智能进化速度上，而不只是模型参数规模本身。

　　特别是随着端侧算力提升与大模型能力下沉，面向电脑、手机、车机、具身智能机器人等终端的智能体（Agent）能力开始从单点功能走向连续化、自动化乃至自主化的任务执行。此类能力通常以系统级或应用级工具形态出现，能够在终端侧对信息进行持续感知、决策与执行，并在一定程度上代替用户完成登录、检索、沟通、交易、内容处理、应用（App）内操作乃至跨应用任务联动等流程。AI能力从“工具型应用”向“具备一定自主决策与执行能力的智能体形态”演进，使其在提升效率、改善体验的同时，也对既有的技术边界、治理框架和商业生态提出了新的挑战。

　　2026年被视为AI手机等AI硬件爆发和智能体大规模产业化的元年。春节前的豆包手机打响了AI智能体手机的第一枪，华为、小米、韩国三星、美国的苹果公司等国内外手机厂商也正在推动大模型与手机、平板电脑深度融合，为用户创造更智能、便捷的操作体验。特斯拉则更是在汽车行业推出了全球首款量产的搭载大模型的无方向盘量产无人驾驶汽车——特斯拉CyberCab，开启了无方向盘智能汽车作为智能体“大硬件”的时代。

　　特别是马年春节横空出世的智能体OpenClaw更是在全球引发了智能体产品开发和应用的热潮。这一切，都标志着未来已来：软硬融合的端侧AI智能体成为全球智能手机、智能网联汽车的竞争前沿。

　　当前端侧智能体Agent技术创新和智能体产业发展正处于早期探索和不同技术路线竞发的阶段。国内外企业均尝试在实现用户体验和生产力提升方面探索可行方式，具体的技术路线则呈现国内外差异化路径。国内聚焦自主可控与场景落地，无论是在垂域场景任务理解还是基于用户交图形互界面（GUI）或轻量级GUI的多模态能力，还是混合推理架构、端侧人机交互和基于接口调用（API）或者基于模型上下文协议(MCP)、智能体间A2A（Agent to Agent）协作机制等方面，都有不同企业或平台开展技术部署和产品探索。手机端创新以智能手机助手或智能体手机、智能眼镜等为代表的嵌入式智能体硬件，则能够实现设备内多应用调用、跨设备操作等功能，满足B端对多任务执行效率和C端消场景灵活使用。国外以浏览器生态突破为主，多智能体协同框架（AutoGen、CrewAI）成熟应用，兼顾灵活性和安全性的GUI+API混合路线也正在加速涌现。这几种不同的技术路线在创新成本、任务执行效率、场景适配难易程度、用户接受度和治理难度上存在较大的差异，也对政策和治理模式的创新带来新的挑战。

　　趋势上，端侧智能体正从“外挂式框架”转向“模型原生智能体”，轻量化、多模态交互（GUI/语音/视觉）成标配。企业级和消费级智能体应用渗透率预计在2026年将会大幅提升，智能手机和智能电脑、智能汽车会加速走进千行百业和千家万户，与此同时，安全隐私与跨终端协同成厂商和用户的共同关切。端侧智能体和智能手机的交互界面则趋向“隐形化”，推动AI从工具演进为社会基础设施，深度重塑人机协作范式。

　　“十五五”时期如何深化“人工智能+”行动，发展壮大智能体产业

　　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明确指出，“十五五”时期是基本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夯实基础、全面发力的关键时期。机遇方面，新一轮科技革命加速演进，我国在包括智能体在内的人工智能、具身智能、量子科技等领域具备先发优势；超大规模市场、完整产业体系、丰富应用场景和人才红利持续释放。但挑战同样严峻，外部环境更趋复杂，单边主义、技术封锁加剧；国内则面临有效需求不足、新旧动能转换压力大、部分产业链“卡脖子”等问题仍旧突出。

　　在这一背景下，持续深化“人工智能+”，推动智能体技术创新和产业应用，大力发展智能体产业，成为“十五五”时期以人工智能驱动组织智能进化、技术颠覆性创新、消费新业态培育和产业范式变革的重要抓手，也是我国抢占全球科技和产业发展制高点、培育壮大新质生产力、掌握发展主动权的战略机会点。

　　应对挑战，把握机遇，需要发挥我国超大规模市场和新型举国体制优势，大力支持产学研各类创新主体围绕GUI、API、A2A等多种技术路线探索，形成安全基础上的多路径并行探索、多路互补的技术创新和产品应用生态，构建以“技术引领、场景适配、分层解耦、安全可控”为核心理念的智能体产业融合发展架构和全场景生态优势。

　　特别地，智能手机、智能办公硬件、智能汽车是当前和未来一段时间产业竞争和消费者关注的热点议题，也会成为2026年端侧智能体爆发的主要形态。但要认识到，端侧智能体的未来不仅限于手机，还可能扩展到手环、眼镜等其他终端形态，真正的突破将来自核心技术创新、组织模式创新和软硬融合生态的进化速度，而非单一技术路线的选择。因此，应该以包容试错、鼓励创新的态度，在保证安全隐私基础上，支持多元技术路线探索和新产品新业态发展，探索新商业模式和新的产业形态，加速智能手机、智能电脑等端侧智能体进入千行百业、走进千家万户。

　　支持以企业为主体、市场为导向加快推进智能体产业发展

　　站在2026年这一“十五五”开局之年，以企业为主体加速智能体技术创新、产品创新与产业发展，需要充分认识到“十五五”时期，智能体技术作为人工智能与实体经济深度融合的关键载体，将成为培育新质生产力的重要引擎。要充分发挥企业创新主体作用，建议从三方面精准发力。

　　一是强化企业主导的创新体系。支持科技领军企业和互联网平台企业牵头组建智能体创新联合体，围绕GUI、API、A2A和MCP等多种技术路线探索，推进多模态大模型、人机交互等关键环节开展协同攻关、用户体验改善和生态优化。完善“概念验证——中试验证——场景应用”全链条支持机制，布局建设国家级智能体中试基地，破解“实验室到市场”转化瓶颈。

　　二是优化政策供给精准滴灌。提高企业研发费用加计扣除比例，对智能体基础研究投入给予额外优惠。设立智能体产业引导基金，鼓励“投早投小投硬科技”。将智能体产品纳入政府采购或两重两新、大规模消费以旧换新行动或产品目录，以应用促创新。

　　三是构建开放协同的产业生态。推动建立智能体技术标准与安全规范，支持企业主导制定智能体技术创新和产品应用商业信任协议。依托长三角、粤港澳等区域创新中心，打造智能体产业集群，促进创新要素高效流动。通过企业主体、市场导向、政策赋能的协同发力，我国智能体产业必将迎来高质量发展新阶段，为现代化产业体系建设注入强劲动能。

　　四是要加强智能体产业前瞻性引导性治理和制度创新。一方面要创新产业政策和治理政策，通过鼓励试点应用、示范带动的方式，引导平台企业、数字经济创新型企业、智能原生企业和传统的软件企业、手机厂商通过自律、行业联盟等方式推进标准制定、风险识别和应用治理，确保科技向善、以人为本，推动负责任的智能体技术创新与场景应用。另一方面要加快数字经济和人工智能立法进程，通过法律法规的完善来确保人工智能底线治理和安全健康可持续发展。（尹西明 北京理工大学公共管理系主任、粤港澳大湾区数字经济与科技协同创新研究院副院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