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文经济学丨发展人文经济学，关键是让文化资源转化为经济价值

  编者按：

  习近平总书记在2023年全国两会期间参加江苏代表团审议时提出：“上有天堂下有苏杭，苏杭都是在经济发展上走在前列的城市。文化很发达的地方，经济照样走在前面。可以研究一下这里面的人文经济学。”

  为贯彻落实习近平总书记关于人文经济学有关重要指示精神，促进人文与经济交融互生，光明网策划推出《人文经济学》系列报道，深入挖掘人文经济学的理论内涵与时代价值，为实现中国式现代化，创造人类文明新形态提供磅礴精神动力。

  作者：张智勇 贵州省社会科学院副研究员

  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审议通过的《中共中央关于制定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五个五年规划的建议》明确提出，要“激发全民族文化创新创造活力，繁荣发展社会主义文化”，并强调“推进文旅深度融合，大力发展文化旅游业，以文化赋能经济社会发展”。

  “十五五”时期，各地因地制宜发展人文经济学，关键是要在文化传承与经济发展之间构建可持续的价值转化机制，夯实“资源—产品—产业—收益—传承”链条。对于贵州来说，要把文化资源转化为市场认可的产品、产值和产业，还需做好以下几件事：

  做到心中有数：摸清家底、划清边界、定牢规则

  把文化资源做成产业，第一步可能不是招商引资，也不是宣传推介，而更多是把红色文化、阳明文化、民族文化、屯堡文化等历史文化资源，以及生态文化资源的家底摸清、边界划清、规则定牢。贵州文化资源类型多、分布广、权属形态复杂，建议以县域为单元建立文化资源清单、保护清单、可利用清单，并把每类文化资源的使用边界写清楚哪些只能展示、不得经营；哪些可以有限经营但必须控容量、控强度；哪些具备产业化条件可以做产品、做品牌。清单化的好处在于，后续项目论证、审批监管、资金支持、招商合作都有据可依，避免各说各话、标准不一。

  把保护做在前面，把“先保护、后利用”落到可操作的抓手上。有三件事最见效：一是打通传承人、工坊、订单之间的链路，通过学徒制度、工作坊订单、标准化工序，把技艺变成有人学、做得出、卖得掉的稳定供给；二是对村寨与古建筑坚持“微改造”，优先补齐消防、污水、垃圾、管网等基础短板，少搞大拆大建和过度景观化堆砌；三是既要讲好故事也要卖好产品，把地方史、迁徙记忆、生产生活方式、礼俗节庆等梳理成讲得清、讲得准、讲得一以贯之的叙事体系，避免“有东西却说不出来、说出来又不准确”。

  把权责理顺，把“谁能经营、收益怎么分、出了问题谁负责”讲清楚。许多地方项目做不长久，不是资源不好，而是机制不清、分配不明、责任不落。文化资源转化一定要让群众有参与、有收益、有话语权，特别是在民族村寨、传统村落、节庆活动等场景里，机制越清楚，矛盾越少，项目越稳，传承也越可持续。

  把产品和服务做实：不靠“想象力”，靠“供给力”

  文旅深度融合说到底，就是让游客有得看、有得玩、有得住、有得买，愿意多停一天，还愿意再来一次。贵州要把这件事做实，关键在于提升供给的稳定性与差异化，而不是“哪里火就学哪里”。

  持续擦亮“村超”“村BA”等品牌，可以把这些群众性文体活动当作入口，但不能只盯着比赛当天。关键在于推动从赛事经济向日常文旅生态的转化。例如，把赛期外的训练观摩、周末集市、路边音乐会、村寨美食、文创小店、短途徒步与露营配套等一起做起来，让热度变成日常消费，让游客“来了有处去、住得下、花得出去”，把流量更大比例留在本地。

  少依赖“一次性爆款”，多做四季可消费的产品体系。可以把民族节庆、村寨体验、山地户外、研学旅行、非遗工坊等，做成可复制、可预订、可评价的线路与课程；把演艺、展陈、讲解、夜间消费等做成常态化供给，让游客不必“碰运气”才遇到精彩内容。产品稳定了，口碑才更稳，市场就会有回头客。

  不要急着做“高大上”，先把质量与渠道打牢。很多文创失败，不是没有灵感，而是工艺不过关、定价不合理、渠道太单一。更稳的路径是以“实用、好看、可复购”为标准，从服饰、手作、食品、香包、日用品等做起，先做出可靠品质和稳定复购，再逐步拉开系列、形成品牌。把“好东西卖出去”，比“把故事讲得很大”更关键。

  把机制拧紧：让群众能参与、企业得收益、政府有抓手

  文化资源转化能不能走得远，最后拼的是组织能力和治理能力。要形成可持续的产业，至少要把三类关系处理好：政府与市场、企业与群众、保护与开发，并把社会效益优先落实到规则与评价中。

  企业要做的，是把内容与运营做扎实。真正能长期经营的主体，往往不是靠一次营销，而是靠稳定产品、稳定用工、稳定口碑。政策支持也要更精准，把“产品质量、就业带动、合规经营、文化保护投入、本地采购与供应链带动”作为重要依据，让踏实做事的企业得到持续支持，同时对粗放开发、透支资源的做法及时纠偏。

  政府要做的，主要是定规则、补短板、强服务。规则包括保护红线、建设尺度、经营准入、安全标准、容量控制、价格与评价体系、知识产权与品牌保护等；短板包括交通接驳、公共厕所、停车、消防、医疗救助、通信网络等基础设施；服务包括审批流程优化、数据平台打通、投诉处置闭环、涉旅涉文纠纷调解等。政府少替市场“拍脑袋选项目”，多把“路”和“桥”修好、把规则立起来，市场主体才走得顺、走得稳。

  群众能不能受益，是项目能不能长久的关键。在文化开发利用中，这条主线最直观的体现，就是共建共享：通过村集体、合作社、居民代表参与的议事机制，把土地、房屋、劳务、技艺等要素的参与方式、收益规则、风险责任讲清楚，尽量让本地群众从“打零工”变成“合伙人”。利益顺了，人心就顺；人心顺了，文化更能传下去，产业也更能做下去。

  策划：赵刚

  文字整理：赵艳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