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18日，由蚂蚁集团发起举办、蚂蚁公益基金会支持的“数字木兰”女性发展年会在杭州举行。会上，作为数字产业助力乡村女性就业的成功样板，以及社会企业模式在我国县域的一次生动示范，“清涧实践”引发了广泛的关注和讨论。

　　2019年10月，由中国妇女发展基金会、蚂蚁集团、蚂蚁公益基金会等发起的数字产业孵化项目“AI豆计划”以社会企业的模式，落地陕西清涧。三年多来，从面临多重发展困境的贫困县，到成为帮助数百名女性和返乡青年就业的示范县，清涧成功谱写了黄土高原上乡村振兴的新篇章。

　　一家数字产业扶贫企业的诞生

　　清涧是陕西省榆林市的下辖县，曾是国家吕梁山片区贫困县。2019年，清涧面临即将成功脱贫摘帽，但仍存在当地传统产业发展滞后、就业渠道单一导致人口外流、重点群体就业难等发展困境。“如何在拉动经济的同时，吸引青年愿意返乡就业创业，也让脱贫户、留守妇女、残疾人等群体实现更高质量的就业？”成为清涧县委领导班子的重点难题。

　　2019年10月的一天，一篇“AI豆计划”的相关报道引起了清涧县委副书记、副县长柳清海的注意。报道显示，该计划通过人工智能产业释放出的大量就业机会，探索“AI扶贫”的公益新模式，通过提供免费职业培训，让贫困群众尤其是女性成为数据标注师，在家门口实现就业脱贫。

清涧县爱豆科技有限公司里，工作中的数据标注师李阿倩

　　清涧抓住了这个机会。2019年11月15日，清涧县首批数据标注师上岗工作。同年12月，清涧县爱豆科技有限公司成立，成为陕西省首家数字产业扶贫企业。

　　“我们决定用社会企业的模式”

　　据彭翼捷回忆，计划落地之初，阿里巴巴团队就“采用一套什么样的运营模式”与清涧县委领导班子进行了反复的探讨。“这套运营模式需要避免商业主体逐利资金滥用，同时解决公益可持续的问题。”通过请教专家、多次讨论，社会企业模式进入了彭翼捷的视野。

　　社会企业以社会目标为先导，同时引入市场机制解决社会问题，是一种结合经济利益和社会利益的新型组织形式。被定位为社会企业的清涧县爱豆科技有限公司，最终由国家卫健委、清涧县政府等多方出资，支持建设，是隶属于清涧县政府的国有企业。

　　首先，公司章程中明确规定，80%收入用于员工薪酬福利，鼓励在地运营企业优先招募女性、贫困户、残障人士。同时，企业核心管理层由清涧县政府委派，属于政府公职人员，相应薪资由政府发放，企业做适当补贴；公司股东没有分红，收入结余主要用于投入公司发展，践行公益帮助弱势群体。

　　其次，不同于农业和工厂流水线等就业机会，数据标注工作更注重技能，受人员体力、健康情况限制更少，工作时间和地点也更加灵活，为女性、残障等特殊人群就业带来了更多包容性机会。截至目前，各就业中心在岗员工中，脱贫、低保、残障等防返贫重点监测人口占比59%，女性总体占比超6成。

“数字木兰”女性发展年会上，李阿倩现场分享经历。李汶键/摄

　　“数字木兰”女性发展年会现场，来自清涧的90后女孩李阿倩现场分享了自己的经历：大学毕业后，她开过奶茶店、做过采购、干过运营、还做过财务，“每天忙忙碌碌，但始终觉得自己像大城市的隐形人”。2020年，她回到清涧，成为了一名人工智能训练师，由此获得了稳定的收入，还逐步成长为管理者。“回过头看，要从心底感谢自己当初的决定。”

　　从离乡漂泊到返乡就业，李阿倩不是个例。从2019年“AI豆计划”首个县域样板在清涧落地起，截至2022年底，吕梁山区已落地清涧、子洲、永和、延川、绥德5个数字就业中心，实时在岗人数621人，员工总体平均收入均明显高于2022年当地城镇人均可支配收入。其中，单基地单业务员工最高平均月收入超6000元。

　　“如今，清涧相关数字就业中心全年产值已超1800万元，初步形成了一个数字就业产业带。”柳清海表示，通过三年多的时间，“AI豆计划”在清涧成功开创出一条“用公益反哺公益”的健康路径。

　　“乡村振兴领域，社会企业具有较大发展空间和潜力”

　　“在社会力量参与乡村振兴过程之中，我们需要寻求新的动力。”在清华大学公共管理学院副院长邓国胜看来，这个新动力就是社会企业，“这是一种混合型的组织形态，也是全球上个世纪90年代兴起的一种新的组织方式。”邓国胜表示，在我国未来乡村振兴领域，社会企业具有较大发展空间和潜力。

　　改革开放以来，伴随中国经济的快速发展和城市化、工业化水平的不断提升，中国面临的社会问题、环境问题也日益突出。社会企业概念于2006年左右被引入中国并开始受到业内关注。著名经济学家厉以宁曾表示，社会企业不是营利组织，而是公益性企业。作为一条增加就业机会的新路径，社会企业模式有助于缓解城乡就业压力，促进城乡和谐和社会和谐。

　　“但在社会成本、管理的复杂性和难度上，社会企业也有其局限性。”邓国胜表示。《中国社会企业与社会投资行业扫描——调研报告 2019》显示，我国有自主意识、将自己定义为社会企业且被同行认可的社会企业仅1684家，且多数处于发展初创期，超九成社会企业的受薪员工人数在100人以下，属于中小型组织。

“数字木兰”女性发展年会上，中国妇女报社副总编辑金勇对话西安交通大学教授、数字社会研究中心主任杨江华，探讨数字时代下的女性创就业

　　如今，北京、成都、深圳及佛山等多家地方政府已出台相关政策, 鼓励和发展社会企业或社会投资，加大了政府对社会企业购买服务、减免税的政策扶持。“县域能不能跟上现代化的节奏，必须从人身上下功夫。”西安交通大学教授、数字社会研究中心主任杨江华指出，“‘AI豆计划’为代表的县域新生代一定是我们整个县城新中产的来源。‘AI豆计划’解决的不仅是几百个人的就业问题，更是几百个家庭安居乐业的社会问题。”（李汶键）